早就在银幕上和电视中认识了王群,他塑造的形象,无论是正派角色如《神丐》中的杨露禅,还是反派角色如《甄三》中的金二,抑或是先正后反的角色如《金镖黄天霸》中的黄天霸,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那个浓眉大眼、眼神中总是透露着倔强和桀骜的王群,让人难以忘怀。
当我和王群面对面坐在一起,听着他讲述这几十年的人生经历,讲述理想和事业,讲述友谊和亲情时,在他那浑厚、平和的语言中,在他那微微含笑的眼神中,我分明感受到一种与生俱来的质朴,以及人到中年,历练人生后的宽厚与圆融。
“人生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十年,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做好每一件事。就像演戏一样,要把每一个角色演好。”王群淡然地说。
人生就像是一场戏,冥冥中,每一个人的命运、每一个人所要扮演的角色,似乎都安排好了。35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,不满十岁的王群,跟在他的人生第一个“导演”吴彬的后面,开始步入了武林这个大舞台。
三十多年前,王群还是北京西城区厂桥小学的学生。一天,教体育的孟老师把王群叫到办公室,说北京什刹海体校的吴彬教练来学校选武术队员,问他愿意不愿意学习武术。那时,王群还不太了解武术,他的父母亲和亲戚朋友中也没有从事武术工作的,在他的印象中,武术就是翻跟头、劈叉、打拳、踢腿,学习武术让人既感到神秘,又挺令人羡慕。那时,王群是班上的体育委员,活泼好动,非常淘气,仿佛身上总是有消耗不完的精力。“学武术?又多了一件事情,又可以玩了。”贪玩的王群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,踏上了武术的道路。
后来,王群才知道,孟老师和吴彬是北京体育学院的同学。1969年,北京筹划组建北京武术队,吴彬就开始在西城区的各个小学挑选练习武术的苗子。孟老师认为王群的身体素质、神经类型挺适合从事体育运动的,就把他推荐给了吴彬。
王群来到吴彬的麾下时,正式的招生工作还没有开始。于是在暑假的那一个多月里,王群每天都跟在吴彬的屁股后面,到各个小学去选苗子。通过各种测试,选上来一百多人,再淘汰,剩下十几个人;第二年又招第二批学员,再淘汰……就这样连续招收了三批学员,经过筛选淘汰,最后,组成了北京武术队。吴彬让王群担任队长。
那时正处于“文化大革命”的中期,各种工作还笼罩着极“左”思潮的影子。武术队的训练也不例外。王群每天带领小队员出早操、训练、唱革命歌曲,训练之前要唱《东方红》;训练结束后,要唱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;还学习毛主席语录拳。当时,北京武术队的训练条件相当艰苦,没有训练馆,也没有垫子,每天都是在室外的土地上训练。回忆起那时的训练生活,王群至今仍然感到非常甜蜜:“吴教练是个好教练,为了我们这些孩子,他家都不顾,每天住在队里。我们都很怕他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们现在越来越感激吴教练当年对我们的严格要求。”
在吴彬教练的严格训练下,北京武术队从1974年开始参加全国武术比赛,连续多次获得全国武术比赛的团体冠军,称霸武林十余年。王群一直担任北京武术队队长,是北京武术队团体冠军的成员。他还获得过全国武术比赛的对练冠军和枪术亚军。
对自己的武术运动员生涯,王群是比较满意的。“吴教练是个好教练,也是我人生的好导师。没有当年吴教练把我引入武术道路,我的人生也许会是另一个样子。吴教练对我最大的影响,是他的事业心,是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精神。”
在吴彬教练的言传身教下,少年王群刻苦地训练,向各门各派的武术名家学习,打下了扎实的武术基础。在北京武术队辉煌的篇章中,王群扮演了重要的角色,写下了光彩的一页。
世界大舞台,舞台小世界。在影视这个小世界中,王群当过主演,也当过配角;他还自编、自导、自己做主演、自己做制片,拍摄过一部电影。虽然,拍了上千集电视剧和十几部电影,可还没有一部让他满意的。
王群步入影视界是在1979年。那一年,香港的长城、凤凰等三家电影公司为了拍摄武打片《塞外夺宝》到大陆挑选电影演员,王群幸运地被选中了。在随后的两个月里,王群到广东参加培训,学习表演、武术编导、电影剪辑,进行反应训练。后来这一帮人马又到香港培训了四个月。1980年,电影《塞外夺宝》正式开拍,它比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电影《少林寺》还要早六个月。在这部电影中,王群扮演的角色是“神手张”。可惜,这部电影当时没有在中国大陆上映,没有引起轰动效果。
但是,电影《塞外夺宝》既是新时期中国武打片的处女作,也是王群出演的第一部影片,在王群的影视生涯中,占有重要的地位。这以后,王群一边在北京武术队当运动员,一边陆陆续续地拍摄了电影《侠女十三妹》《神丐》《金镖黄天霸》《无敌鸳鸯腿》《一代枪王》等电影。1984年,他在电视连续剧《甄三》中出演金二,并获得了“飞天奖”和“金鹰奖”。
在这些影视作品中,王群主演的《金镖黄天霸》和《神丐》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黄天霸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,王群细致地把握人物心态,把黄天霸初期的豪侠仗义和后期的听从父命、投靠官府、出卖兄弟的感情转化过程,刻画得深刻细腻,表现出了黄天霸人格的两面性。而《神丐》中塑造的太极拳传人杨露禅的形象,神态逼真,造型生动,表现出了王群出色的艺术才能。
1992年,已经出国到俄罗斯传授武术的王群,又回国拍摄了一部电影《笑傲人生》。这部电影是王群自编、自导、自己主演、自己制片,完全自力更生式的作品。“当时,合伙人都撤了,我只好赶着鸭子上架,硬着头皮自己一个人干。”王群说。
结果,在7天的时间里,王群写出了剧本;又用了26天,拍摄完毕。尽管这部电影在当时卖得还不错,可是王群仍然很不满意。
“那么短的时间,资金又紧张,是很难出精品的,是很难出传世之作的。”王群说。如今,尽管他拍摄了上千集电视剧,拍摄了十几部电影,可是没有一部能让他满意,对自己拍摄过的作品,他从来没有再完完整整地看过一遍,“主要是对自己的表演不满意,看不下去。”
“电影,总是一个遗憾的艺术,没拍的时候,你总是觉得你能够演好。可是等拍出来了,你又会觉得有那么多的遗憾。”王群感悟到,一部电影的成功,是集体合作的产物,要有好的编剧、好的导演、好的演员、好的作曲、好的摄影,还要有好的环境。“现在,我不想再给别人拍电影了,我要自己拍摄一部长篇的电视系列剧,全景似的反映中国武术的发展历史。这部电视系列剧我准备拍十年,十年磨一剑,出精品,能够成为传世之作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王群表现出了勃勃的雄心。
在舞台上,决定你命运的是导演。在人生的舞台上,决定你命运的是自己。十年磨一剑,我要创造辉煌。
说到自己的这部将要拍摄的电视系列剧,王群首先谈起了自己这十多年的人生经历。
1989年,王群前往前苏联,在莫斯科创办了武术学校,传播中国武术。在国外打拼了近十年,1998年,他又回到了自己的父母之邦北京。
“说句心里话,我这个人是挺恋家的。在国外这么多年,也创出了一番事业,可是总觉得还是北京好。父母、亲戚、朋友,这份感情,只有当你远离了他的时候,才会深切地体会到他的珍贵。当然,还有武术,终究自己从事这项运动这么多年了,当过运动员,也当过武打演员,不能说对它有多深的研究和造诣,至少是热爱——这份感情是没法割舍的。在这么多年的海外漂泊中,我感到,要发展武术事业,还是应该在国内。”说这话的时候,王群一脸的诚挚。
发展武术事业,仅仅靠武术运动本身是不行的,还应该发展武术文化,“要把武术当作一个文化事业来发展继承,武术和文化的最好结合点就是影视”。基于这样的观念,王群回国后不久,就创办了一个公司——王群武术文化发展中心。这个武术文化发展中心,首先是办学,不仅培养武术专业方面的人才,还重点培养武术影视人才。在北京怀柔,他成立了一个武术学校,除了开设武术、文化课程外,还重点增加了影视方面的课程内容。与此同时,经过几年的发展,他在国内9个省份发展了42个王群武术影视联合体。“我们采取的是股份制,想多渠道、多方位地培养人才。”
除了办学以外,王群武术文化中心还准备建设一个中华武术文化大观园。这个大观园就建立在北京的西山潭柘寺,占地有一千多亩,包括三个半山头,紧临潭柘寺。“北京的文化古迹很多,有故宫、长城、颐和园。武术虽然是中国文化的活化石,是国宝,却没有一个展现它的地方。建这个中华武术文化大观园,就是为了展现中国的武术文化。”
现在这项工程正在运作之中,按照计划,一期工程将在今年8月开始动工。一期工程准备建成武术文化区,其中包括武术与佛教、武术与道教、武术与健身,还有武侠区。除了建设三个四合院、一个摄影棚、一个办公楼外,主要以自然风光为主,人工的景点只作为点缀。最复杂的是健身娱乐区,有宾馆和各种娱乐设施的建设。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,预计投入的资金将近一个亿。“搞这么大的工程,只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。我还是要实行股份制——联合大家的力量,作成这一项工程。”
结合中华武术大观园这项工程,王群第三步要从事的事业就是拍摄一部系列电视剧,全面反映中华武术上下五千年的发展。
“以前,给别人拍戏,没有自主权,总是没能主演出一个对得起观众的角色。现在,我要自己拍一部,自己编导,自己主演,争取成为精品,能够传世。”王群介绍说,这部电视系列剧的剧本已经完成。它一共五百部,每一部又分为三集,这样总共就长达1500集。电视剧以一个武术馆引出中国武术发展的历史,有故事,有人物,其中还有些是真实的历史人物。电视剧是系列性的,有贯穿始终的人物和故事,每一部又有各自的主人公和相对独立的故事。它不同于一般的电视剧,它的吸引人的地方就是真实性。“我们希望这部电视剧既具有娱乐性,又具有教学性,同时,它还是具有保存价值的历史资料。通过观看这部电视剧,你能够了解中国武术各个拳种流派的发展脉络。”
对拍摄这样一部鸿篇巨制式的电视作品,王群充满了信心。“建设中华武术大观园,就是为拍摄这部电视剧服务的。四合院是外景地,摄影棚可以拍内景,办公楼可以办公、休息。一期工程完工后,电视剧就可以上马开拍了。”
为了使这部电视剧成为精品,王群不准备采取剧组的形式,而是采用公司的形式来拍摄。演员是公司聘来的,每天来上班,不按照拍摄的集数付酬。
“这样,我就可以精打细磨地拍摄了。我准备干它十年,十年磨一剑,这一剑就要成为辉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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