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方法之异同
2004-06-29 10:57:15 马国兴

  关于传统拳术攻防之道中的双方较技之施招用手或施手用招,有“以定用手”和“以重击中”两种不同的方法。这已经是公认了的。就以“顺随”的法则来施手用招或施招用手,也基本上是公认了的。即施手用招和施招用手皆以顺随的法则施之。有“顺其势而变,随其势而化,因其势而发”。只有如此,才是“不先物为”的“无为”法,才具备“因物之所为”的“无不为”之艺境。
  然李亦畲先生在《五字诀·劲整》条目中论说:“一身之劲,练成一家。分清虚实,发劲要有根源。劲起于脚根,主于腰间,发于脊骨。又要提起全副精神,于彼劲将发未发之际,我劲已接入彼劲。恰好不先不后,如皮燃火,如泉涌出。前进后退,无丝毫散乱。曲中求直,蓄而后发,方能随手奏效。此所谓“四两拨千斤”、“借力打人”也”。
  在这段精彩的论述中,李亦畲先生提出了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的两种战胜对手的方法之概念。即在“顺随”的法则下,有两种具体的实施之方法。但其未具体解释什么是“四两拨千斤”的方法?什么是“借力打人”的方法?致使现今一般的习拳者认为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是同一种方法。而各持己见争论不休。甚或不求真解,而糊涂认识糊涂练之,糊涂用之,终不得其法之精妙处。
  据我体会认知,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虽同是施招用手或施手用招皆以“顺随”为法则而能胜人的方法。都是“顺势借力”为法则。这是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两种方法在“法则”上的相同之处。但在具体实施时此两者的方法,又好象有微妙之区别。故多引数家之论以阐明其区别处。明此,方能习拳练艺,在练、用中,使“法则”和“方法”的概念清楚,练、用之法不乱矣!方能有利于提高攻防功夫之艺境。做到心中有数。
  王芗斋先生在论“单双重与不着象”一文中说:“至于神与意之不着象,乃非应用触觉良能之活力,不足以证明之。比如双方决斗,利害当前,间不容发,已接未触之时,尚不知应用者为何?解决之后,复不知适间所用者为何?所谓不期然而然,莫之至而至,又谓极中致和,本能力之自动良能也。”
  王芗斋先生在此段论述中言明“听探”之良知和“顺化”之良能的因果关系,其虽说不知所用者何?但“一触即发”的效果却给后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致使后来习意拳、大成拳之人皆以“一触即发”为能事来论拳。孰不知,此“一触即发”以方法论之,亦不外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的两法中择其一尔。即“寄奇于偶中“,自不外乎此也。也就是说:“一触即发”又有两种方法可以实现之,一种是“四两拨千斤”,一种是“借力打人”。
  俞大猷说:“刚发他力前,柔乘他力后。彼忙我静待,知拍任君斗。”
  在这首歌诀中,俞大猷将“刚发”的施手用招,放在对手之力前而发出;将“柔乘”的施招用手,放在对手已发力势之后。分出了施招用手和施手用招的“用刚势发,用柔势乘”的“先、后”之界限了。即在对手攻势发力浑厚之前,我用刚发以对之,彼必能跌翻摔出;对手攻势发力浑厚已极,则我用柔化之势乘机以发之,彼亦能跌翻摔出。但要注意此“刚发”“柔乘”及其施用时的“先、后”的关系,此虽没有明确指明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两种方法的不同之具体内容为何。但这里面却蕴藏着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两者之间微妙之区别处了。
  拳决云:“逢强智取,遇弱力擒”,别小看这句简单的拳决,其正是能论清楚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两者在具体方法中的微妙之区别的关键所在。所谓“逢强智取”,如何为智取?即“柔乘他力后”的方法,遇弱力擒,如何为力擒?即“刚发他力前”的方法。这样分析认识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的方法,此两种方法虽同是在顺随的施招用手、施手用招的法则下的实施,但在具体实施招法用手上存在着“顺、逆”的微妙之区别的,也就是说,遇弱力擒的刚发他力前之方法,称为“借力打人”,是“逆”其势的打法;逢强智取的柔乘他力后之方法,称为“四两拨千斤”,是“顺”其势的打法。这样,“四两拨千斤”的方法和“借力打人”的方法,在具体运用上,还是有“顺、逆”之区别的。必须有证据,方可让人信之。
  诀云:“或顺从以为进退,或逆力以为揭献。”此言出于《浑元剑经》中。正是此诀,才彻底揭开了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的方法,存在着“顺、逆”之用法上的微妙区别的,分析如下:
  四两拨千斤,“顺从以为进退”的“柔乘他力后”的施招用手之打法,此法施出,可顺其势使对手“过上加过”而败之。如,顺其来势的掳带法;顺其去势的虎扑势,所发之势与对手之劲势顺向而用,故“顺从以为进退”的施手用招,可称为“四两拨千斤”的方法。
  借力打人:就是“逆力以为揭献”的“刚发他力之前”的施手用招之打法。此法施出,可逆其力势而使对手“不及加不及”而败之。如对手来势力道尚弱,逆其力势而骤然以强劲之势发之,此亦属“对”法。《武谱·四字密诀》中说:“对,对者,以气对彼来处,认定准头而去也”,也是说所发之势与对手之来力之势相反,即逆向而去,故可揭献而将对手击翻跌出。此乃借其来力不足迎头逆力的施招用手或施手用招之方法,故“逆力以为揭献”的打法,可称为“借力打人”的方法。当然,所谓“对“法的”逆力”,也是先天自然之力,即以内气对彼来处的方法。绝非僵拙蛮横的外形有为之力法尔,这一点同样应辨别清楚,练,用,方不失误矣。
  而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是具体两种打人的方法,而“顺从以为进退”是“四两拨千斤”的方法,“逆力以为揭献”是“借力打人”的发。就这一点,孙禄堂先生在功法四德中,就已经陈述明白了。功法四德境,就是“顺、逆、和、化”四德。就此四字内容而言,可有“体、用”之别,而在“用”字上说,就是“顺从以为进退”的“四两拨千斤”的方法;“逆力以为揭献”的“借力打人”之方法,继之尚有“和、化”二种方法。当能达到“化”境时,便是成道的神化之功的神明艺境,此处不复论述,但要知道,“顺、逆、和、化”,体、用“四德具备”方能功德圆满,功臻此境之时,方可成为“练家”,方不虚此名。
  就能将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的“顺、逆”用法之微妙的区别论述清楚而言,可使修练传统手战之道的人在练,用中有了明确的具体之内容了。我虽然清楚的知道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这两种方法,都是在“顺随”的法则中的施招用手、施手用招的。都是“以静制动”为基本法则的,皆是“以静制动”的因变亦受,逸以待劳的“无为”法。但在此共同的“法则”之中,确实存在着具体的“顺势、逆力”之两种方法的不同之处,就这一点而言,明白就比不明白容易掌握了,就能在练习攻防招法中有目的的修炼纯熟了,才能在较技时施招用手、施手用招相机而用的清楚,能够达到“静以待动有上法,动中处静有借法”,随时随处可克敌致胜了,这就是我非要体认清楚又论明白不可的根本原因,论述清楚明白,则习拳者练,用自有准的。
  因现时习传统拳术攻防之道者中,常将“四两拨千斤”“借力打人”在具体方法上混为一谈,或以私欲之见彰乎已知而执偏,不知前贤自有明论,故不能认识到“四两拨千斤”是顺从以为进退的顺势为法,不知“借力打人”是逆力以为揭献的逆其力向为法。实乃不知“寄奇于偶内”之精髓妙义,故尔辩之清楚,论说明白,以为习拳者所能至用不误。由此能知传统拳术攻防之道之法旨,“顺随为法,打人由我”的“一而二,二而一”之精髓妙义,练用可有进阶矣!施招用手或施手用招可有准的了。
  “寄奇于偶内”以应用之法旨解:奇者、一也,偶者、二也。古有“以正治国,以奇用兵”之论,兵家有“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”之言,此皆“奇正”而论之,而“寄奇于偶内”则是以“奇偶”以论之,以拳法论:偶者,四两拨千斤,借力打人,二法之意也,两者为二,为偶,为备也。奇者,一也,即时即处,选用偶备中之一者也,或四两拨千斤,或借力打人,即时相机只能选其之一也,则知“寄奇于偶中”的精髓妙义,就是言说平时所练,备有“四两拨千斤”、“借力打人”之二法,即时相机而用只一法尔,即“顺随为法,打人由我”之精义,其中顺随为法则,但相机用势,有“四两拨千斤”、“借力打人”之两法,可由我选用其一而致胜。由此亦可知道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在具体方法实施中自有不同。所不同者,四两拨千斤为顺势法,借力打人为逆力法,此见地明矣!
  由此可知,习拳练艺,有备无患矣!我能如此认知:“四两拨千斤”和“借力打人”为顺随法则中的“顺、逆”之两法,除自己修炼体认验证之外,主要是观读各家之谱,方能识得清楚,认得明白,故著《读谱识法》之系列文章,以求解得其中三味,奉献给修炼传统拳术攻防之道者。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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